
伊朗官方宣布,已故最高领袖之子穆杰塔巴·哈梅内伊接任最高领袖。
至此,哈梅内伊之后谁来执掌伊朗,这个悬念也尘埃落定。

穆杰塔巴到底为何能当选?很多人关心的都是这个人强硬与否、是哈梅内伊的儿子这个身份,但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底层逻辑:穆杰塔巴尽管是哈梅内伊的儿子,但他依然是伊朗这四十年来体制“结的果”。
也就是说,他的接任主要是这个体制的必然,而非他个人因素所决定的。
如果只把这次理解为权力交接,那就太看表面了。在本质上,穆杰塔巴的上位,是伊朗四十年神权政治结构的继续演进。
一、霍梅尼如何重塑了伊朗的国家权力
今天我们所看到的伊朗政治根基,始于1979年的伊斯兰革命。
在1979年之前,统治伊朗的是巴列维王朝。这个政权的理念比较亲西方和自由开放,在保持国王权威的同时推动世俗化和现代化,当时的伊朗人穿着自由,过着跟西方世界没什么区别的生活。
当时经济也出现了一段高速发展的时期,德黑兰已经有了现代化大都市的模样。
但在这段时间,问题也不断积累。随着经济发展,贫富差距也在变大,亲西方和自由开放的理念让保守派和宗教人士一直心存不满,而巴列维王朝自己的腐败也是民众开始对其不满的原因之一。
霍梅尼们其实从1960年代就已经开始了他们的宗教理念宣传,然后逐渐带上了社会革命的色彩。
在《伊朗五百年》这本书当中,如此阐述霍梅尼当时的理念:
1969年,霍梅尼在纳杰夫进行了一系列关于教法学家治理国家的演讲,这是一个定义革命意识形态的关键概念。“维拉亚特”(即“监护”)是一个宽泛而复杂的术语,具有多种法律、神秘主义和历史意义上的细微差别。作为什叶派法学的一项法律原则,它指委托教法学家(法基赫)承担一系列法律监督的职责,以担任监护人、保管人、受遗赠者或公共辩护人。

这段话至关重要。因为伊朗现在政治体制最重要的一个特征就是“监护”。
此前的霍梅尼、哈梅内伊都是代表教士集团“监护”国家的最高代理人。也就是说,下面的总统以及政府、军队、警察,这些我们所看到的世俗政治体系,执行的是政务功能;而教士集团以及它的总代表——最高领袖,行使的是“监国”职能,这也是为什么伊朗革命卫队只对高领袖直接负责,却不听总统和国家军队的指挥。
霍梅尼后来在革命中成型的“法基赫监护”理论,奠定了今天伊朗的体制核心。
在伊斯兰法学家们的监护下,由宗教权威掌握国家最高权力,以确保国家运行符合伊斯兰教法与革命理想。
现在穆杰塔巴,是作为这个“宗教领袖”接班,而不是作为哈梅内伊的儿子接班。他是这个体制的代表,而不是哈梅内伊家族的代表。
当然,原则上是不允许这样世袭接班的,但还是这么做了。

二、哈梅内伊的接班为何会导致穆杰塔巴“世袭”有了可操作性
其实在1989年哈梅内伊接班的时候,伊朗就经历过一次政治交接的考验。
哈梅内伊当时并不完全符合最高宗教学者的出身要求,不过,他的优势却很明显:他既是革命元老,又掌控着军队。
在伊朗的体制下,掌握革命卫队的核心权力,就意味着最高权力的保障。在这时候,“宗教学者”其实只是最高领袖的一个身份罢了。
这次接班对伊朗来说是个很大的改变。
在这之前,霍梅尼长期的“宗教学者”治国气氛还是很厚重的,也是伊朗神权的根基。但哈梅内伊接班让伊朗第一次有了“军权上升”的标志。
哈梅内伊围绕军权和教权的二元结构,塑造了伊朗牢固的统治体制:
1、库姆神学院为核心,进行意识形态的宣传与稳定;
2、总统、议会负责行政,保障民生和社会发展;
3、革命卫队的力量得到空前加强,形成对国家的绝对控制。
哈梅内伊的这一系列操作,让“监国制度”相比霍梅尼时代更加坚硬——有了强力的革命卫队作保证,教士集团将无人能撼动。
如今穆杰塔巴的接班,逻辑与上次接班一脉相承甚至加强了:穆杰塔巴在跟着父亲长期的历练中,早已对革命卫队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力。
早在两伊战争的时候,穆杰塔巴就已经参战,开始在军队当中的历练和人脉拓展。
从2000年代起,穆杰塔巴开始被视为“幕后权力”,参与了许多革命卫队的军事行动,而且以手段硬、狠而出名。
他对于军事的干预能力远超作为宗教学者的身份,所以穆杰塔巴的接任,重点并不在于他是哈梅内伊儿子这件事,而在于他是新的“革命卫队领袖”,是依靠对军队的掌控上台的。
这是一场漫长的交接,甚至可以说,早就交接好了。

三、穆杰塔巴将会如何带领伊朗走向未来
在《伊朗五百年》一书当中,关于1979年伊斯兰革命有这么一段描述:
根据宪法,总理由总统任命,并由议会批准。在随后的几个月中,双方之间的拉锯战显示出了意识形态的鸿沟,最终演变为一场全面的宪法危机,而霍梅尼敏锐地结束了双方的争执。一个突出的问题是宪法中并没有关于总统对总理的权限以及议会监督权的层级的明确规定。伊斯兰共和党在议会的代表将总理作为政府首席执行官的职能及其任命部长的自决程度解释为可以独立于总统,而总统几乎被当成了象征性的国家元首。
这是在革命成功后,霍梅尼如何将国家体制导向“教士监国”模式的具体体现。
利用宪法当中的一些“漏洞”,霍梅尼一步步让宗教学者身份的精神领袖凌驾于世俗政府之上,总统在那时候已经成为象征性的国家元首。
穆杰塔巴继承的不光是他父亲的衣钵,更重要的是霍梅尼所建立的一整套体制。
这次穆杰塔巴的当选就任,可以说他几乎是唯一人选。这是因为,霍梅尼到哈梅内伊时代,一直在保持着“军权为核心,效忠于宗教领袖”这个模式,而且还在不断加强。
而在伊朗的最高权力圈子中,身份兼具高级宗教学士和军队深度影响力者的,几乎只有穆杰塔巴一个人。
他既然是早在1980年代就开始基层锻炼,2000年代就已经成为“幕后指挥”,那么他继承的就是霍梅尼的宗教权威与哈梅内伊的军队镇国——两者的结合。
他带领伊朗的未来方向,只会比前面两位更强硬、更激进。至于会不会在经济和社会治理方面稍微宽容一点,就很难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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